午夜、一把吉他和一个陌生人
这个故事人人都知道,连从没听过一个布鲁斯音符的人也知道。一个怎么也弹不好吉他的年轻人,在午夜前不久走到密西西比三角洲一个荒僻的十字路口。他坐下来,能弹什么就弹什么。一个高大的黑影沿路走来,从他手里接过吉他,调好弦,弹了几个音,又还给他。从那晚起,年轻人什么都能弹。代价是他的灵魂。
这个年轻人通常是 Robert Johnson。他在1936年和1937年录了二十九首歌,1938年二十七岁时去世,几十年后成了美国被神化得最厉害的音乐人。这个故事穿在他身上,就像一套量身定做的西装:突如其来的高超琴技,关于地狱犬和魔鬼的歌,离奇的死亡,无名的坟墓。
但这个故事比 Robert Johnson 古老得多,最早被安上这个故事的布鲁斯乐手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 Johnson。它的碎片来自西非和中非,来自美国南方的胡都(hoodoo)巫术,来自欧洲那些与撒旦做交易的小提琴手的传说,也来自黑人教会与布鲁斯之间的长期争执。家人、同行乐手、民俗学者、唱片收藏家、记者和好莱坞,一块一块把它拼了起来。顺着这些碎片往回追,是美国音乐史上最精彩的侦探故事之一。
值得一知
关于十字路口的十件事
- “Cross Road Blues”从没提到魔鬼。
这首 Johnson 最有名的歌,唱的是一个男人在夜幕降临时困在路口,想搭便车,祈求怜悯。没有交易,没有陌生人,也没有灵魂。
- 最早讲这个故事的人,讲的是他自己。
Tommy Johnson(与 Robert 并无亲缘关系)自夸是在十字路口学会弹琴的。1966年,他的哥哥 LeDell 向民俗学者 David Evans 详细描述了这个仪式。
- 那个“魔鬼”被描述成一个高大的黑人。
在 LeDell Johnson 的讲述里,以及在1930年代收集的许多民间版本中,十字路口的那个身影并不是长角的撒旦,而是一个高大的黑皮肤男人。这也是学者们认为他背后有一位非洲神灵的原因之一。
- 最早这么做的是小提琴手。
早在吉他之前,美国南方的民间信仰就认为小提琴和班卓琴是魔鬼的乐器,要学它们,就得在午夜去岔路口。
- Robert Johnson 的老师在墓地里弹琴。
据2019年的传记 Up Jumped the Devil 中他女儿的讲述,在 Hazlehurst 一带教 Johnson 弹琴的 Ike Zimmerman 喜欢夜里在墓碑之间练琴。
- 另一位布鲁斯乐手把自己包装成魔鬼的姻亲。
Peetie Wheatstraw 是1930年代最畅销的布鲁斯歌手之一,他在唱片上自称“The Devil's Son-in-Law”(魔鬼的女婿)和“The High Sheriff from Hell”(地狱来的大警长)。
- 一位意大利小提琴家也有同样的名声。
比三角洲布鲁斯早一个世纪,Niccolò Paganini 的天才得自撒旦的传言就跟着他传遍了欧洲;他1840年去世后多年未能葬入祝圣过的墓地,这些传言也是原因之一。
- 1999年,密西西比州让它有了官方身份。
一项州决议把克拉克斯代尔61号公路与49号公路的交汇处命名为“the crossroads”(十字路口)。同年5月,金属工艺师 Vic Barbieri 制作的三把吉他雕塑在那里立了起来。
- 至少还有八个地方声称自己才是那个十字路口。
Dockery、Cleveland、Leland、Rosedale、Ruleville、Clayton 附近的 Bonnie Blue 种植园、孟菲斯和 Beulah,都曾被人提出来。
- 第一个在唱片里出卖灵魂的是个女人。
第一张讲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布鲁斯唱片,是 Clara Smith 的“Done Sold My Soul to the Devil”,由 Porter Grainger 创作,1924年录制,比 Robert Johnson 的第一次录音早了十来年。
故事是怎样长大的
从岔路口到大银幕
- Tartini 的梦。意大利小提琴家 Giuseppe Tartini 后来告诉天文学家 Jérôme Lalande,那一年魔鬼在梦中为他演奏,启发他写出了奏鸣曲“Devil's Trill”。
- Clara Smith 录制“Done Sold My Soul to the Devil”,这是第一张以此为题材的布鲁斯唱片。
- Puckett 的 Folk Beliefs of the Southern Negro 记录了在岔路口向魔鬼学班卓琴或吉他的方法。
- Tommy Johnson 在孟菲斯录音。在三角洲和杰克逊一带,他已经在告诉人们自己的本事是从哪儿来的。
- Skip James 录制“Devil Got My Woman”,而 Peetie Wheatstraw 已经在唱片上自称“魔鬼的女婿”。
- Harry Middleton Hyatt 走访南方各地,采访了数百名胡都从业者,收集了几十种十字路口仪式。
- Robert Johnson 录制“Cross Road Blues”“Me and the Devil Blues”和“Hell Hound on My Trail”。
- 两次关键的访谈。Pete Welding 在 Down Beat 年刊上发表的文章称,Son House 把 Johnson 突如其来的琴技与魔鬼联系在一起;David Evans 记录下 LeDell Johnson 对 Tommy 那场仪式的讲述,并于1971年发表。
- 电影 Crossroads 让 Ralph Macchio 前往密西西比州,寻找一首失传的第三十首 Johnson 歌曲,最后以一场对决收尾,对手是魔鬼的吉他手,由 Steve Vai 扮演。
- 克拉克斯代尔的十字路口纪念碑在61号与49号公路交汇处落成。
- O Brother, Where Art Thou? 把 Tommy Johnson 搬上银幕,由他自己声称做了这笔交易。
- Bruce Conforth 与 Gayle Dean Wardlow 合著的 Up Jumped the Devil 完整讲述了 Ike Zimmerman 的墓地故事。
比布鲁斯更古老
十字路口的守护者
在今天尼日利亚和贝宁一带的约鲁巴宗教中,十字路口属于 Eshu,也叫 Elegba:一个恶作剧神兼信使,站在人间与灵界之间的门槛上。两个世界之间的往来都要经过他,人们会在道路交汇处为他留下供品。在达荷美的丰人当中,他叫 Legba;到了海地伏都教里,他成了 Papa Legba,守在门口的老人,必须先向他致意,其他神灵才能进来。
在中非的刚果传统里,十字路口是一张存在的地图。刚果宇宙图是圆圈里的一个十字,标示着生者世界与死者世界的交汇,以及太阳穿行这两个世界的四个时刻。艺术史学者 Robert Farris Thompson 在 Flash of the Spirit(1983)中追溯了这些观念如何跨越大西洋;研究布鲁斯的作者,例如 Julio Finn 在 The Bluesman(1986)中,则主张三角洲十字路口上的那个人,就是换了一身新衣的 Legba。
按照这种解读,那个“魔鬼”原本根本不是邪恶的。他是技艺、运气和力量的守门人,去找他的乐手求的是一位老师,而不是永世沉沦。是基督教的布道——它往往把所有恶作剧神灵都归到撒旦名下——才把这场会面变成了一笔买卖。
需要提醒一句
并不是每位学者都接受从 Legba 到密西西比的这条直线。另一些学者指出,这个故事有许多欧洲元素,十字路口的魔法、午夜的契约、拉小提琴的魔鬼,在英国和德国的民间传说里也都很常见。最可能的答案是,两股源流在美国南方汇到了一起。
民俗学者听到了什么
胡都、小提琴与魔鬼的音乐
早在有人写 Robert Johnson 之前,这个仪式本身就已有记载。1926年,社会学家 Newbell Niles Puckett 出版了 Folk Beliefs of the Southern Negro,书中记录:小提琴和班卓琴被认为是魔鬼的拿手本事,虔诚的教友不能碰;而乐手可以在午夜带着乐器到岔路口去学。新奥尔良的一位巫师还描述了一个要用到黑猫骨的版本。
1935年至1939年间,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圣公会牧师 Harry Middleton Hyatt 走遍南方,录下了对草药巫医和胡都从业者的访谈。他的五卷本 Hoodoo, Conjuration, Witchcraft, Rootwork(1970–78)超过4,700页,收录了几十种十字路口仪式,模式都一样:午夜前到十字路口去,弹奏,然后等一个男人来拿走你的乐器。得到的本领可能是音乐、跳舞、赌博或纸牌戏法。
故事的另一半来自教会。在许多虔诚的南方黑人看来,布鲁斯是魔鬼的音乐,在满是威士忌、骰子和舞蹈的自动点唱酒馆里演奏,布鲁斯乐手活在界线错误的那一边。这条界线真实到许多乐手都跨过了它:Son House、LeDell Johnson 和 Ike Zimmerman 后来都当了传道人,Skip James 也曾在教会里远离布鲁斯多年。从教堂长椅上看过去,哪个布鲁斯乐手突然弹得好了,显然是跟什么人打过交道。
欧洲也有自己的版本。Faust 的传说讲的是一位用灵魂换取知识的学者,它从十六世纪的通俗小册子一路传到 Marlowe 和 Goethe。Tartini 声称魔鬼曾在梦里拉过他的小提琴。Paganini 身形瘦削、技巧神乎其技,让听众私下议论他与魔鬼立过约;1840年他在尼斯去世时没有领受临终圣事,教会拒绝让他葬入祝圣墓地,他的遗骸直到几十年后才最终入土。与撒旦结盟的演奏大师,是大西洋两岸都常见的一种典型人物。
Tommy 与 Robert
认错的 Johnson
1966年,当时还是 UCLA 研究生的 David Evans 在密西西比州杰克逊找到了 LeDell Johnson。LeDell 那时已是一名传道人,也是 Tommy Johnson 的哥哥,而 Tommy 是1920年代最受欢迎的密西西比布鲁斯乐手之一。LeDell 告诉 Evans,Tommy 曾确切讲过自己是怎么学会的:午夜前不久,你带着吉他到一个十字路口去弹。一个高大的黑人走过来,接过吉他,调好弦,弹上一曲,再递还给你,从此你想弹什么都行。Evans 在1971年发表了这段讲述。
Tommy Johnson 有意让人们都知道这个故事。他会把吉他放在脑后、夹在两腿之间弹,也乐于被人当成危险人物。这既是坦白,也同样是宣传。
同一年,Pete Welding 在 Down Beat 的1966年年刊上发表了“Hellhound on His Trail”一文,部分内容基于与 Son House 的谈话。House 说,十几岁的 Robert Johnson 是个几乎不会弹琴的讨厌鬼,后来消失了一阵,回来时琴技好得惊人。Welding 报道说,House 把这一变化归因于和魔鬼做的交易。后来的研究者没有找到其他听过 House 这么说的人,这句引语也受到了质疑。但轮廓已经足够了:一个不会弹琴的男孩,离开几个月,回来时已是大师。
在1960年代和70年代的某个时候,经由唱片内页文字、杂志专题和一遍遍的转述,Tommy Johnson 的十字路口细节被叠加到了 Son House 对 Robert Johnson 脱胎换骨的回忆上。在现存的任何资料中,Robert Johnson 本人都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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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Robert Johnson 原本吉他弹得毫无希望,后来从三角洲消失,在午夜的十字路口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回来时成了天才,在“Cross Road Blues”和“Me and the Devil Blues”里公开唱出这笔交易,二十七岁时被地狱犬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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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实
十字路口的故事是 Tommy Johnson 讲他自己的,经他哥哥传给了 David Evans。Robert Johnson 在 Hazlehurst 附近跟 Ike Zimmerman 学琴,花的时间大概是两年,而不是几个月。他的歌提到了魔鬼,却从没提到交易。这个传说是在他死后几十年才安到他身上的。
密西西比州 Beauregard
墓碑间的课
对 Robert Johnson 突然开窍最可能的解释,结果比神话还要离奇。1930年前后,他年轻的妻子 Virginia 死于难产,Johnson 离开三角洲,南下前往他出生的 Hazlehurst。在那里他找到了 Isaiah “Ike” Zimmerman,一位来自阿拉巴马州 Grady 的吉他手,住在 Beauregard 附近。他的姓也常被拼作 Zinnerman。
据 Zimmerman 家人的说法,以及 Bruce Conforth 和 Gayle Dean Wardlow 的传记 Up Jumped the Devil(2019),Johnson 住在 Zimmerman 家,跟着 Ike 学了大约一年甚至更久。Zimmerman 喜欢夜里在 Beauregard 墓地练琴,坐在墓碑上,因为在那里没人打扰他。Johnson 就跟着他去。
一个离开三角洲时还不会弹琴的年轻人,夜夜和吉他老师待在墓地里,回来时成了演奏高手:不难看出这个故事是怎么长出来的。Son House 记得他离开了大约六个月。《The Mississippi Encyclopedia》等资料则认为更接近两年,对一个有天赋又着了迷的学生来说,这段时间足够让他变得非常出色。
唱片上的证据
Johnson 唱了什么,又没唱什么
Johnson 的歌是控方的主要证物,但它们比看上去要单薄。“Cross Road Blues”唱的是一个男人在日落时分独自站在路口,搭不上车,跪下来祈求怜悯,还呼唤他的朋友 Willie Brown。对1930年代密西西比的一个年轻黑人来说,天黑后困在乡间路上,不用任何超自然力量帮忙就已经够可怕了。
“Me and the Devil Blues”确实让魔鬼找上了门,两人并肩而行,但这场相遇是带着绞刑架下的苦笑唱出来的,里面也没有交易。“Hell Hound on My Trail”唱的是追逐、不安,以及善妒的情人可能使用的胡都符咒;歌名里的意象令人恐惧,但它的主题是一个停不下脚步的男人。“Preachin' Blues”发行时带着副标题“Up Jumped the Devil”。
魔鬼歌曲在1930年代的布鲁斯里很常见,从 Skip James 到 Peetie Wheatstraw 再到 Clara Smith。Johnson 把这类意象用得出神入化,也许还和 Tommy Johnson 一样,是有意为之。他的唱片里唯独没有的,就是那笔交易。
在地图上找到它
十字路口在哪里?
每年都有游客开车来到克拉克斯代尔61号与49号公路的交汇处,拍下杆子上的三把蓝色吉他。克拉克斯代尔能这样宣称,是因为它是一座真正的布鲁斯之都,是 Johnson 和 Son House 都熟悉的地方,那个路口也早就被叫作“the crossroads”。1999年,密西西比州以决议的形式让它有了官方身份。密西西比布鲁斯之路在那里立的标牌措辞谨慎,说明这个传说也被安放在许多别的地点。
Johnson 在“Traveling Riverside Blues”里提到的河畔小镇 Rosedale 也有自己的说法,Cream 1968年的“Crossroads”里就有一段唱到 Rosedale。还有人指向 Charley Patton 在 Dockery Farms 的家,或是 Cleveland、Leland、Ruleville。1986年的电影把那一幕放在了 Beulah。
没有哪一个确定的地方,因为故事从来没有点名。在民间传统里,十字路口就是午夜时分任何两条路荒僻的交汇处。它是一道门槛,而不是一个地址,这正是 Eshu 和 Legba 会料到的。
从这里开始
值得一听的歌,以及它们后来的去向
- 1928 Big Road Blues Tommy Johnson 最有影响力的歌,由最早讲出十字路口故事的这个人在孟菲斯录制。它一路传到 Floyd Jones,再到 Canned Heat。 Floyd Jones 1951Canned Heat 1967
- 1931 Devil Got My Woman Skip James 阴森的哀歌,用高亢、幽魂般的嗓音,配着听起来像小调的开放调弦唱出。Robert Johnson 对它很熟。
- 1936 Cross Road Blues 这首歌给传说起了名字,却从没讲过这个传说。Cream 在1968年录了现场版。 Cream 1968
- 1937 Me and the Devil Blues 魔鬼上门,换来的是耸耸肩和一个黑色笑话。后来 Cowboy Junkies、Eric Clapton 和 Gil Scott-Heron 都录过这首歌。 Cowboy Junkies 1988Eric Clapton 2004Gil Scott-Heron 2010
- 1937 Hell Hound on My Trail 追逐、胡都,无处安歇,出自 Johnson 在达拉斯的最后一次录音。 Eric Clapton 2004
流行文化
不死的传说
这个故事一旦与 Robert Johnson 融为一体,就有了远远超出布鲁斯的生命。Walter Hill 执导的电影 Crossroads(1986)由 John Fusco 编剧、Ry Cooder 配乐,讲一个茱莉亚学院的吉他学生和年迈的 Willie Brown 南下,要为 Brown 赎回灵魂,结尾是一场与 Steve Vai 的斗琴。Joel 和 Ethan Coen 的 O Brother, Where Art Thou?(2000)把故事还给了它的第一个主人:布鲁斯乐手 Chris Thomas King 饰演 Tommy Johnson,他刚做完交易,就在十字路口被人捎上了车。
Cream 1968年录制的“Crossroads”把这首歌带给了摇滚听众;自1999年起,Eric Clapton 在从麦迪逊广场花园到达拉斯棉花碗体育场的各个场地举办 Crossroads 吉他节。出卖灵魂的音乐人这一构想已经进入重金属、电视和小说,也进入了“27俱乐部”的民间传说,Johnson 被算作这个俱乐部的第一位成员。
学者们花了几十年拆解这个传说。Barry Lee Pearson 和 Bill McCulloch 的 Robert Johnson: Lost and Found(2003)认为,它主要是1960年代的白人作家和乐迷建构起来的;Adam Gussow 的 Beyond the Crossroads(2017)则追溯了布鲁斯歌手自己如何使用魔鬼这一形象:当作玩笑、威胁、传道人的对手,以及力量的象征。这个传说经久不衰,是因为它是个好故事,也因为那二十九面唱片里的音乐,听起来仍像是来自一个别人去不了的地方。
资料来源
- J. Michael Butler,“Crossroads Myth”,Mississippi Encyclopedia(2017)。这个故事、它的非洲与西方解读,以及 Tommy Johnson 和 Robert Johnson。
- 密西西比布鲁斯之路,“Crossroads of 49 & 61”(克拉克斯代尔)。1999年的决议、纪念碑及其他自称十字路口的地点。
- 密西西比布鲁斯之路,“Tommy Johnson”(Crystal Springs)。Tommy Johnson 的十字路口说法,早于 Robert Johnson 的传说。
- David Evans,Tommy Johnson(Studio Vista,1971)。LeDell Johnson 的讲述。
- Bruce Conforth 和 Gayle Dean Wardlow,Up Jumped the Devil: The Real Life of Robert Johnson(Chicago Review Press,2019)。Ike Zimmerman 与 Beauregard 墓地。
- Newbell Niles Puckett,Folk Beliefs of the Southern Negro(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1926);Harry Middleton Hyatt,Hoodoo, Conjuration, Witchcraft, Rootwork(1970–78);Adam Gussow,Beyond the Crossroads: The Devil and the Blues Tradition(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2017)。